【 壹 】(下)
“爹爹,你回来了!”才走进家门没两步,刚值班回来的中郎将就被一对双胞胎抱住了。
“凌儿、湛儿,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高兴?”有着一头夺目红发的端华笑着问道。
“娘今天告诉了我们她是怎样认识爹爹你的哦!”湛儿笑嘻嘻地说道,露出了他那对可爱的老虎牙:“原来爹爹你这么厉害,还会吹箫,湛儿也要听爹爹吹箫!”
“吹箫?”端华一面疑惑地看着那两张充满崇拜的小脸,失笑道:“你娘记错了吧,你爹爹我怎么可能会——”一瞬间,他仿佛想起了什么,脸上的表情变得慎重,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知道了,你们先回屋,我还有事情要去找你们娘亲。”说完,就往书房走去。
“姐,今天爹爹和娘都好奇怪哦。”湛儿撅起嘴抱怨道。
“嗯,”凌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,然后仿佛被什么惊醒似的,拧着男孩的耳朵说道:“皇、甫、湛,你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呢!你可不要连累我被爹爹骂!”
※ ※ ※ ※ ※
“洛宁,你果然是在这里。”端华走进书阁,看见女子靠着窗,出神地望着荷花池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被唤作洛宁的女子回过神来,向端华一笑,看似十分轻松得说道。
端华凝望着她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怎么了,你今天这么奇怪?”洛宁不解地问道。
“又到夏天了。”端华转过头来,看着池中盛开的荷花,声音有点压抑地道。
“是啊,又是夏天了,时间过得真快,仿佛一眨眼,凌儿和湛儿就已经七岁了。”洛宁也转过头来,和端华一起看着那些千娇百媚的芙蓉,一时间,谁也没有说话。
“你还是那么记挂着他吗?”沉寂了一会后,端华打破安静,悔疚不安地问道。
洛宁沉默了一会,轻声应道:“是的,我依旧那么想念他。”
“对不起,我——”
“端华,你知道那并不是你的错,”洛宁打断了端华的道歉,苦笑道:“是我和他缘分浅薄而已,怨不得任何人。”
“缘分……浅薄吗?”端华低声念道。
洛宁闭上黑眸,收拾好自己那些悲伤的情绪,再次睁开眼睛,却已满是对端华的关怀:“你呢,你又如何?凌儿湛儿都已经七岁了,你还是无法作出选择吗?”
端华没有说话,只是怔怔地望着池中那几株绛紫色的莲花,那是多年以前,年少的他和同样年少的琅琊一起种下的,看着在风中摇曳的她们,仿佛看见了往日他们种下这几株花的情形,他笑,琅琊也在笑,笑得单纯,笑得快乐,笑得无忧。
年少那时多好,风暖花香,少年裘马,快意风流。
忽然,画面一转,那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,从月夜下的初识,针锋相对的宴会,细微处体现的关心,彼此欣赏的相知,到后来的分离……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重演,最后见面时那人压抑着痛苦装作无情的眼神,就像是一根有刺有毒的藤蔓,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心,每想一次就扎深一寸……
“是你无法作出选择,还是你不愿意作出选择?”耳边响起洛宁的声音。
昔日年少轻狂的画面一一从眼前翻过,回忆如巨浪般袭向他,那两人的身影越发的清晰,而自己的心却渐渐地开始了传来阵阵的痛楚,时间终究是无法抹去一切。
“我,始终是做不到啊……”端华低下头,掩饰自己眼中的痛苦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。(※本文转自:华师后院http://www.myscnu.com)